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潮汕客家“海陆腔”——漫谈普宁梅林话

潮汕客家“海陆腔”——漫谈普宁梅林话

原文:普客
来源:http://bbs.mlren.cn/viewthread.php?tid=2001

〔忘了先声明了,这是普客个人观点〕


    谈谈家乡话,分话题如下:

    、梅林话在客家话里的位置
    、梅林话受潮情况
   、梅林话“我爱你”如何表达
    、赖姓吴姓的口音差别


    第一个话题,就是定位问题。


    我们要在语言的坐标上,定出梅林话的位置。
    方言内部的划分,可以分方言区(片、小片),再分下去就是地方方言,比如梅林方言。最小的就是方言村了,比如西门。
    梅林话属于地方方言。当然,这个“地方”根据论述的情况,也是可以变大变小的。在定位上,有必要变大。梅林话和南阳山区其他镇的话,基本一致。而且,和陆河话相差无几。上述这些地方,归为同一地方方言。因为陆河原属海陆丰,所以,有海陆腔(海陆丰腔)一词。


    接下来,上坐标图。
    大陆客家话方面。大体三类型:以长汀话为代表的闽西客家话;以梅县话为代表的粤东客家话;以赣县蟠龙话为代表的赣南客家话。进一步,可以分为若干片。原先有八片,这个是《中国语言地图集》根据行政区域划分的。当然,若按这个,潮汕地区的客家人,统统成了隐身人。还好出来个详细的,有十多片,其中增加了潮汕片。梅林话就处在潮汕片中。

    台湾客家话方面。按人数从多到少来排序,分别是:四县腔、海陆腔、大埔腔、饶平腔、韶安腔。由于台湾客家人是从大陆搬迁过去的,所以这些腔调的划分,也是根据原搬迁地来划分。情景模拟一下,哪天你在梅林墟碰到一个人,感觉他说话有些怪,像是“山肚人”,又像是南阳石牌一带,正当拿捏不定时,他告诉你,他是台湾的讲海陆腔的人。这时千万别吃惊。这是事实。顺便说一句,和他交谈,要比和揭西、五华人交谈更容易。

    客家山歌方面。顺便说下,客家山歌有九腔十八调。其中也有一腔称为海陆腔。


    所以,普客以为,梅林话和南阳山区、陆河县的方言一样,是属于海陆腔的。每当其他地区的客家人问我,我都是这样回答:
    “系啊。厓也系客家人,厓讲海陆腔个。”
捱系一个十分好动介客家妹子!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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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个话题。受潮的程度如何。


    这个,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。要根据客家人迁入当地的时间长短、当地潮人文化强弱等,来决定。受潮最严重的,就是潮化,被潮汕人同化。算了,普客不想提到伤心事。我早就说了,最终、最终剩下讲客家话的,全是纯客镇。只要沾一点潮汕人,那就像苹果生了个霉点,玩完是迟早的事。唉,不说了。况且潮化了,就不是客家人了,就不关我事了。还有什么“三句学佬两句客”的,也不关俺事。



    好,谈谈梅林客家话受潮的情况。基本上,无论程度大小,潮汕地区的客家话,都不可避免会受潮。因为普客不懂梅林历史和梅林人的变迁,所以避重就轻。

    受潮,主要是借用了潮汕话的一些词汇。这个谁都清楚,大家都能举几个例子。全世界的泊来语言,都是以名词和形容词为主。受潮也一样。比如:
    五经富:ng gang bu
    包菜:Gou lei
    粥:moi
    荔枝:Nai guai
    又便宜又新鲜:iu pi iu ci


    其实,这也没什么的。因为语言无时不刻不在变化。李白杜甫不识“手机”“空调”,因为这些是时代的产物。“沙发”“奥运”这些是泊来品。客家话和客家人一样不纯种,也是古代中原语和南方畲、苗、瑶等族语言混合而成。客观规律总是会驱动语言去汲取它所接触到的其它语言。

    相对其它文化载体(服饰、饮食、建筑、文艺、风俗等),语言是较为稳定的。梅林话虽然在词汇上吸收了潮汕方言,但主体不变,其性质就如所有语言的发展一样。


    关于受潮的客家话,可以参考《潮汕半山客》一书。什么是半山客?潮汕地区的客家人,就是半山客。《潮汕半山客》介绍了潮汕地区客家人迁徒、风俗、语言等情况。其中语言方面,论述了客语潮化的现象。


    有一个衍生话题,就是语言的纵向变化(相对上述的横向变化)。语言代代有变,上一辈和下一辈的习惯用语,是不同的。尤其是交流发达的当代,更为明显。大量的传统用语消亡,新用语蜂拥而入。有能为时,可以收集一些快入土的传统用语,讨论一哈。

    另一个衍生话题,是梅林文化受潮的情况。包括上面罗列的饮食、建筑、文艺、风俗等。有机会可以就这方面灌下水。
捱系一个十分好动介客家妹子!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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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个话题,我爱你,但我如何说得出口?


    有人提到,用梅林话说“我爱你”很别扭,不知道该如何妥当表达。

    其实答案很简单,问你爸去。


    好了,接下来我要讲道理了。
    这个问题的本质是:一个地方的语言及其表达,是由当地社会行为习惯决定的。
    中国人含蓄内敛的文化环境,决定了情感的直接表达,是苍白无力的。


    想起《锵锵三人行》中王刚自述的一个小故事。他在一场戏中,要问陈圆圆,“你还爱不爱他?”王刚看了台词后,马上说,不妥,应改为“你心里头还有他吗?”
    为何改,就是这个原因。“我爱你”这三字的组合,也不过百年的时间。它是由“I LOVE YOU”在近代摇身而变的,是不远万里从西方来到中国的。


    中国的观念,决定了情感的表达,往往是通过婉约、间接的方式表达。客家人在这些表达上,首当山歌。在梅林,老一辈(大多现已不在人世)还唱山歌。爱情山歌是干吗用的?那就是用来“我爱你”的。至于话语,在梅县一带,是这么说的:“厓钟意你。”在特定的环境下,也用“惜你〔xiak ngi 〕”“羨你”〔ngian ngi〕。至于怎么用,看当时的环境吧。
   不过现在的人,都善于“拿来主义”,还是借其它的语言吧。
捱系一个十分好动介客家妹子!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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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,第四个,赖姓吴姓的口音差异。


    这一方面上,普客没偏见、没挑拨,只是注意到一些现象。而且观察有限,还不确定说得是不是,斗胆说一下。


    这里的吴姓,不是特指,是泛指。地方上泛指东西门、相屋、大坪埔等地,姓氏上有吴、官、相、余等。
    赖姓的,自然以新楼三寨为主。


    吴姓方言,南方音特色,较潮化。吴姓的唇齿音(个人感觉尤其是相屋)比赖姓发达多了,且翘舌弱化。这是南方音普遍的现象。如“蛇”,赖姓读〔sha〕、吴姓偏向〔sa〕。另外,是否我个人接触的原因,老感觉吴姓比赖姓更有“学佬”味。比如,还东西的“还”,赖姓通读〔van〕,相屋更多的是借用学佬音,读〔hai〕。贫穷富有,不说〔有yiu〕、〔穷kiong〕,而说〔bu〕、〔kiao〕。

    赖姓方言,有北方音痕迹,不折不扣海陆腔。北方音有个特点,就是翘舌。我的印象中,客家几大腔调,唯海陆腔保留了翘舌。新楼三寨,“烧水”,还是〔shao shui〕。


    可以肯定的是,在梅林墟,细心听下,还是能区分出赖姓与非赖姓的口音差别。
捱系一个十分好动介客家妹子!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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